第19章 煽风点火 你是个大骗(1 / 2)

第19章 煽风点火 你是个大骗

李承乾自然不蠢。

以秦王和秦王妃的才学,李承乾真是块朽木,二人反而能令朽木开出花儿来。

谢景也知过犹不及。

这个时期李世民也不该为儿子的事分心。毕竟离“玄武门之变”近了,他应当全力防范太子。

谢景便说:“实则蠢的是你的文学先生啊。他只知道教你书中知识,书中会写到民不聊生,不会写到百姓一顿饭需要多少粮。他会教你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。忘记教你如何分辨小人。”

小人?李承乾看向谢景。

谢景气笑了!

混小子竟然认为他是小人,那他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令他大失所望。

谢景摩拳擦掌上前,皮笑肉不笑,小孩嗷嗷叫:“你不是小人,你是君子,谢兄是君子!”

谢景停下,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便是如此。我想你明年也不会忘记。是不是比你的先生屡次重复有用?”

李承乾深以为然。

秦琼看不下去:“你还敢信他?”

李承乾试探地问:“不对吗?”

“你的样子是胆小怕事!”尉迟恭恨铁不成钢——这小孩怎能是秦王殿下的嫡长子!

那谁还记得他才七岁,还是个孩子啊?李承乾愈发觉得心酸委屈,“我也打不过他啊。”

尉迟恭没好气地问:“我们死了吗?”

李承乾恍然大悟。

程咬金摇头叹气无奈地说:“他也没说不可以找人求救啊。”

李承乾浑身是胆,挣扎着下来,指着谢景叫嚣:“再敢骗我,我叫伯伯们把你杀掉!”

谢景轻笑出声。

李承乾被他笑蒙了,本能躲到秦琼身后。

谢景:“真当朝廷大门是你家开的?”

程咬金心里咯噔一下,秦琼正要捂住李承乾的嘴巴,谢景的声音传过来,“即便当官的是你家亲戚,他就没有政敌了吗?你的伯伯们把我抓起来,我的亲戚可以找他们的敌人。敌人的敌人就是友人。为你开蒙的先生提到过吗?”

李承乾晕乎乎摇摇脑袋,满眼尽是崇拜,他懂得好多啊。

“骗子是要什么都懂吗?”

李承乾问出口意识到说了什么慌忙捂住嘴巴。

谢景没有不快,“骗子啥也不懂如何骗你?”

言之有理啊。李承乾:“你懂这么多,咋还这么穷啊?”

秦琼后悔没把他的嘴巴捂住。

谢景不在意地笑笑:“方才我说过,天下有一半人饿不死吃不饱。我吃得饱穿得暖,家里有车有驴,八十亩地和五头大肥猪,我还穷啊?我已超越八成百姓。”虚点点他,“啥也不懂的小蠢蛋。快别说话了。”

李承乾一直把谢景的那番言辞当戏言,闻言扯一下秦琼,请秦琼帮他反击。

秦琼低声说,“这次没有骗你。如今天下约莫三百万户,吃不饱饭的兴许多达两百万户。”

李承乾满眼震惊,心灵受到极大冲击,像是从锦衣玉食的秦王府瞬间掉进乞丐窝中,神色恍惚,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。

谢景管杀不管埋,点了火就走人,去院里看看猪怎么还没抬出来。

李承乾小心翼翼地看向父亲,想要找他再次确定。

李世民抬抬手,李承乾的屁股很疼,不敢靠近。

秦琼拉着他过去,李世民蹲下问:“疼不疼?”

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的小孩鼻头发酸,委屈的泪水涌出眼眶,可怜兮兮地叫着疼。

李世民给他擦擦泪,“今日你令我很失望。”

李承乾哽咽道:“谢五说了,不怪我蠢。阿耶,不气好不好?阿耶再给我寻个先生?不要谢五。谢五爱骗人。”

谢景的招儿邪性,为人做派过于不拘小节,李世民也不敢令谢景为师,担心长子被他带到另一个极端。

李世民:“我们不要谢景,谢景更擅长养猪种地。”

“阿耶,何时回长安?”李承乾不敢在此待下去。

谢景懂得那么多,算计他张口就来,他不想又因说错话屁股肿起来。

秦琼出面答应他杀了猪就走。

李承乾窝在李世民怀里,看着几头猪被抬出来,万分好奇也不敢上前。

谁叫谢景在猪身边啊。

尉迟敬德蹲在灶前烧火,发现只有四头,提醒谢景把坊正的那头也杀了。无需开膛破肚。

谢景:“于兄同他说过多少钱?”

尉迟恭先解释这么大的骚猪五百,他帮谢景谈到一贯。

谢景摇头:“一贯少了。不过你给的多,总的不亏。”

尉迟恭的脸绿了。

李世民趁机宽慰儿子,低声说:“你看,尉迟伯伯也被他骗了。”

李承乾终于止住泪水,“我不要陆先生!”

陆先生是指当世儒学大家陆德明。去年被李世民请来教导李承乾。李承乾虽然也学骑射书画,但同陆德明在一起的时间最久。

谢景方才提到的是“文学先生”,李承乾认为他指的是陆德明。

李世民认为李承乾如今这样是身为人父的他不够尽责,不该怪罪陆德明,“陆先生教你识字读书书中道理,我教你书中没有的。”

李承乾满眼期待地问是不是教他分辨像谢五一样的骗子。

李世民哭笑不得。

秦琼:“谢景喜欢逗人,并非骗子。恶人不会提醒你错在何处。”

谢景又在逗人了。

坊正的那头猪被里正带着几人抬出来,谢景看向立于案板前等着杀猪的程咬金,“程兄,我卖给于兄的猪两贯一头啊。”

程咬金听出他言外之意,很想送他一记白眼,“分明是于兄打赌输给你。我不可能给你这么贵!”

谢景:“你给我四贯,告诉你一件事,与你有关。”

尉迟敬德同程咬金比起来有些憨直,但他不傻,瞬间猜到谢景想要作甚,“程兄,且莫信他!”

谢景乐了:“于兄怎么还急了啊?”

程咬金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,定是憨货在意先前打赌输给他,在谢景面前做过什么。他程知节有钱,不差多给谢景一贯。

程咬金离谢景有四五步,恐他听不见,高声说出可以!

尉迟恭扔下烧火棍向谢景跳去。谢景赶在他到达之前说出,“昨日于兄说十贯买我四头猪。程兄,您说他是何意啊?”

尉迟恭停在谢景跟前,伸手便可给他一拳头,但这样做显得小家子气,毕竟他说的是事实。何况为了两头牲畜也犯不上啊。

程咬金看向尉迟恭,“好你个——”余光看到满脸笑意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,陡然清醒,把“尉迟敬德”四个字咽回去,“好你个大黑炭!”

尉迟恭正因不好出手有些尴尬,闻言可算找到台阶,“你才是大黑炭!”

程咬金:“你全家都是大黑炭!”

尉迟恭上前,远离谢景,“你全家才是大黑炭!”

程咬金:“不服是不是?”

尉迟恭:“我看你不服!”

程咬金顺嘴问:“敢不敢比比?”

尉迟恭一直不服程咬金:“比就比!”

两人不约而同转向西边人少的地方。

看呆了的李承乾终于回过神,“阿耶,他俩要打架吗?”

“切磋。”李世民并不担心极有分寸的两人。

李承乾看了看准备相扑的两人,又看看抄着手满眼笑意不嫌事大的谢景,“他好会煽风点火啊。”

李世民收起笑容,提醒他重点不在挑拨是非。

秦琼同小孩解释谢景的一头猪在一千三左右,程咬金打算给他一贯五。两头猪三贯。谢景三言两语这么一说,多了一贯。一贯钱可以买许多粮,足够谢家四口用到来年开春。

李承乾恍然大悟,喃喃道:“难怪他说他不穷啊。好会赚钱。”

忽然想起一件事来,李承乾小声问:“阿耶,谢景不怕程伯伯没有钱吗?”

“只看你程伯伯的衣着和坐骑便可猜到他有钱。但谢景此人不贪。”李世民看向在案板上等着水开的肥猪,“他的猪在长安独一份,卖给酒肆可以卖更多。”

李承乾:“好奇怪啊。”

秦琼:“这些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。辨别一个人品性,要看大是大非。谢景在大事上当得起‘君子’。”

李承乾满眼好奇,对相扑结果都没了兴趣。

肥猪惨叫一声,李承乾吓一跳,李世民搂着他,李承乾循声看去,鲜血流入盆中,他吓得转过身去。

李世民抱起他安慰。

窝在父亲怀里,李承乾又有了勇气,扭头看到余下四头猪只来得及哼唧一声就没气了。

谢景挽起衣袖拎着半桶热水上前,拿着工具的村民等着刮猪毛。众人分工合作,转眼间猪身上的黑毛刮得一干二净,谢小六拎着小篮子捡猪毛。

李承乾又不懂了,“阿耶,猪毛也可以做美食吗?”

秦琼开口,“谢景要做刷子。”

李承乾:“刷鞋吗?”

秦琼看着小六挑的仔细,“应当不是。”转向李世民,李世民微微摇头表示他也想不出谢景要做什么。

没能分出高下的程咬金和尉迟恭看到谢景几人忙起来便过去搭把手。

到跟前险些踩到小六的手,程咬金便问蹲在地上做什么。小六心说,原来城里人都是这么笨啊。

小六比划一下:“牙刷啊。”

程咬金也有牙刷,但没有毛,以至于忍不住好奇问他怎么做。

谢小六想送他一记白眼,程兄是个大蠢蛋吗?也不看看他才几岁,哪里知道这些啊。但既然问到他这里,他岂能同高明一样无知。

“做个小棍加几个孔把毛塞进去,就可以刷牙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