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1 / 2)

第136章

时间紧迫,谁都没有废话,谭炳毅一说开干,所有人就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
见曾俊和陈栋往外走了,谭炳毅扭过头,对着刘主任道:“刘同志,目前我们怀疑内部人员参与的可能性极高,所以需要再做一次更详细的询问,你来交代一下所有人员,包括你的个人,家庭情况,以及最近是否有员工出现异常行为。”

“谭队长你这是怀疑我?”

刘主任心里不可避免地涌起一股怒气,他都干到主任了,未来说不定能去支行当副行长呢,怎么可能做这种监守自盗,自毁前程的事情?!

但本能地生气过后,他也明白这是正常流程,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到罪犯,赶紧把钱追回来。

思索至此,刘主任抵抗情绪全部消散,他回忆着自己最近干的事儿,不由得涌上些许心虚。

这段时间他内勤抓得的确有点不行,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。

银行又不是今年才开,这么多年下来谁都知道年关容易出事,两个月前去行里开会的时候,上面还专门强调过要加强戒备呢,但这真就说着容易做起来难,平时过个周天,周六下午人就都心不在焉了,个个在数着时间等下班,这年前更是把心思全放过年上了。

他也不是没抓员工状态,只是过年取钱的人也着实多,本来人心思就浮,工作量又突然猛增三四倍,能保证每天出入账不出问题,维持正常状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再加强防盗防抢……

只能说,口头的确加强了,实际上也就是保持了平常的状态。

不然,周崇喜这混账玩意儿也不会敢跟郭聪私下商量后擅自离岗,他哪怕提前请个假,和人调个岗呢,这种事情都不一定…啊,有可能就是他自导自演,可这种擅自离岗郭聪能答应,也是他这个领导管理不善啊。

真就是没出事儿怎么都行,一出事……就全完了。

心里叹着气,刘科长抬起头,对着谭队长神色正常道:“不好意思谭队,刚才有点个人情绪,你们也是办案需要,不是针对我个人,这就一个个说……”

算上刘主任,分理处总共有十五名员工,刘主任名义上总管所有事务,但主要负责内勤,也就是收付现金,复核账本,员工考勤,管理金库钥匙这些,此外还有一位负责信贷的副主任,另外三名负责记账复核的会计,四名负责专柜的员工,一名信贷员,一个负责做午饭的食堂师傅和一个保洁,以及三个守库员。

而他们这些人,个人和家庭经济情况都挺正常,尤其是周崇喜和郭聪,他们父母都是职工,手里不缺钱,反倒是另一个守库员何文光母亲生了大病,现在还在医院里,听说需要手术,手术费不低,另外出纳温有军最近也在为结婚礼金犯愁,而且他兄弟还是个修理工。

此外,信贷员黄维涛弟弟有小偷小摸的习惯,最严重一次关了半年,最近刚回来。

至于刘科长自己,他家庭经济没有问题,孩子目前虽然没有工作,但都在家待着,交往的朋友也正常,没有前科人员,只有个小舅子因为没有工作,所以在偷偷地投机倒把,还想拉着他俩孩子干,因为这事,他和老婆吵得很厉害。

谭炳毅越听越麻。

好家伙,这不问不知道,一问有嫌疑的又冒出来三个!

可这也得查啊,好在这会儿工夫,从周边抽调过来的片警也来了,谭炳毅便一个一个地分配任务,让他们前去排查。

不过排查归排查,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刘科长的话,准备继续审讯其他过来的员工,进行交叉验证。

而这个时候,分理处上级支行的行长,副行长,乃至负责全市银行系统的市分行行长全都赶了过来。

谭炳毅一点都不意外。

这次被抢金额实在是太大,损失如此严重,他们肯定得过来确定情况,再指导善后,顺带再给他们上点压力。

这个时候,经验就很重要了,谭炳毅之前刻意把刘科长带在身边,让他旁听这么多,不就是为了此刻嘛!

所以谭炳毅直接将他推了出去,并向几位银行领导表示目前调查进度刘科长全都知道,问他就好了。

而面对上级和上上级领导冰冷审视目光,刘科长瞬间麻了。

他感觉自己今天可能,大概率,应该没法活着回家了。

*

而另一边,江夏仍为今天能正常回家,把剩的腊八粥喝了而努力搜。

这回她和李痕检说的一样,也是在犯罪分子活动的范围周围一寸一寸地找,丁点都不肯放过,而为了增加概率,她连不知道效果如何的【天眼】称号也给戴上了。

希望系统给点力啊!

这次江夏依旧是从财务室开始检查的。

刚才这间房间里她只是看了撬痕痕迹,其他细节还没有全过一遍,这回必须得和李痕检说的那样,一寸一寸地过上一遍。

她先从最左边的小铁皮柜看起。

这个铁皮柜很小,只有三十厘米高,二十五厘米宽的样子,使用时间看起来也很长了,棱角处的漆皮已经被磨掉,露着黑色又有点泛着光的铁黑,柜门处是用的黄铜搭扣,此刻已经被撬开了,露出里面的印章,以及几本账册。

江夏找到被丢在地上的挂锁。

这挂锁比常规小一号,算上锁梁,总长度也就是五厘米多点,宽为三厘米左右,它此刻处于打开状态,右边插口处裂掉一角,锁身和锁梁上下各有凹陷,很明显,这是用两把钳子强行上下撬开的。

只是锁梁内长不足两厘米,挂在铁柜扣鼻上内里空间就更狭小了,必须得用尖嘴钳才能伸进去撬。

可以江夏的经验…别问哪儿来的经验来说,撬锁的窃贼大多更喜欢用宽口钳。

一来是常规家庭用都是用七厘米的挂锁,锁梁内长差不多在三厘米以上,宽口钳正好伸进去,咬合稳,发力也容易,一撑就开。

可尖嘴钳钳口窄,咬合面小,施力时压强虽大,但容易打滑,反而会比宽口钳更费力,用的人反而不多,除非……

确定有小锁要开。

那这就更说明抢劫犯是有内部人员参与了,不然怎么知道要带尖嘴钳?

当然,也有可能是抢劫犯准备齐全,尖嘴钳,平口钳全都带了,可这些钳子撬棍螺丝刀之类加一起数量也不少了,肯定得有个东西装着过来,别管是箱子还是布包,总得有个地方放一下,而放下就会有痕迹,那它放哪儿了呢?

江夏在屋内扫视了一圈,并没有发现重物压过的痕迹,桌上的账册也没有被推开,也就是保险柜为了更方便去撬,从桌上拿到了地上。

江夏甚至可以确定犯罪分子在撬的时候,肯定用脚踩在上面固定过,但再拿手电筒去照,也没有看见足迹。

你一个银行,专注业务不就行了,没事把地拖得这么干净干什么啊!

发过牢骚,江夏继续检查。

抢劫犯实在是过于谨慎,她除了重新确认一遍使用的工具,所拆柜子的数量,以及动手者就只有两个人外,完全没有找到其它线索。

江夏无奈的站起身。

她伸手捶了捶因为长时间弯下去而有些酸痛的腰。

窗户外,十几只蓬松的麻雀落在围墙上,阳光以接近垂直的角度撒在它们身上,温暖让它们变得活跃了不少,叽叽喳喳地跳个不停。

好嘛,都已经快到中午了。

这犯罪分子是真难对付啊。

江夏咬牙切齿的,扭头朝金库看了下。

那边的蓝光灯早就关了,而李痕检还在大灯手电筒照着在铁门上寻找,显然,他也没有找到指纹,现在已经开始寻找其它痕迹了。

既然那边有李痕检在忙,江夏也就不过去了,她沿着走廊,边走边检查,也没有发现痕迹。

她来到了前方的营业厅。

过来的市分行行长不用看就知道这边不可能再营业,立马疏散了等待的人群,顺带着把大门也关上了,整个营业厅瞬间暗了不少,不过也安静了许多。

江夏重新走进柜台里,她目光下意识扫过柜台最里面。

那是柜员工作的位置,上方是桌面,放着茶杯,算盘和红色印泥,以及剪刀,桌面下方是两个铁抽屉,应该是新换的,绿漆特别鲜亮。

没有意识到的江夏收回目光,开始打量整个空间。

这里并不宽敞,柜台后是三把木椅,椅子往后大概两米的长度就到了墙,左边靠门的位置放着两个木质凭证架,放着各种账本和工具,右边则有一个烧蜂窝煤的炉子,上方还放着水壶。

这是给柜员取暖烧水用的,毕竟天这么冷,手冻僵了根本没法快速点钱,写字,应付春节前的取钱潮。

也正因为这边有炉子,值班员才在这边看守。

回忆着谭队说的,营业员发现郭聪时的情况,江夏逐渐向内走去。

她站在中间朝炉边靠柜台的位置看去。

不管郭聪直接在这儿打的,还是打昏后被拉过来的,犯罪分子应该都站在这里过,只是犯罪分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这么狭窄的地方,动起手来太别扭了,拖过来也麻烦啊。

这不符合常理,更像是特地给郭聪一条生路,毕竟这大冬天,温度零下七八度的,哪怕是在屋里挡着风,穿着棉大衣,在地上趴上大半夜也能要命,说不定人就冻死了,只有靠在炉子边才有命在。

难不成是内部人员还有点底线,无法接受害死同事,不允许同伙杀人?

有一点可能,但江夏更怀疑郭聪有问题了。

还是那句话,郭聪不死死的就是他们了,何况都干抢劫了,怎么可能那么有契约精神,内部人员在这儿阻拦着还好说,他不在,那这两人肯定自己就动手了,商量再好有什么用,又没来看着,反正你跟我们一起犯案了,我们杀了又能咋地,难道你敢去报警自首?

郭聪。